2015 是在徘徊中缓步前行的一年。

这一年技术上进步有限,收入上更是微薄,唯一值得一提的,也许是自己未来的路在渐渐明晰——接私活赚小钱逍遥一时并非长久之计,去企业找工作按部就班亦非心之所向,远程自由独立开发看上去自由潇洒,实则是一条小众且孤独的路,特别是在接近三十而立的年龄,看着自己的同龄人要么已经 PHD 毕业 Paper 在手,要么已经在大小企业里晋升技术专家,心里难免会有一丝恐慌。

我能做什么?我擅长做什么?我喜欢做什么?什么样的事情是我能做且有可能做好但是别人不能做或者想做也有可能做不好的事呢?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world with and without you?

When you don’t create things, you become defined by your tastes rather than ability. Your tastes only narrow & exclude people. So create.

— why the luck stiff «http://whymirror.github.io/»

工作

工作上其实没有什么好写的——因为根本就没有工作嘛😁。Anyway,偶尔还是会打打短工,赚些口粮钱。年初曾短暂在一个创业团队做了一些工作,不过春节前退出了。7 月份临时帮北京的朋友写了些 ansible 部署程序,赚了些旅费。9 月底由朋友介绍,接了一个香港客户的私活,内容是用 Django REST framework 写后端 API server。10 月份又接了个加拿大华人客户的活,主要是写前端、后端 API Server,外加用 NodeBB 搭建一个论坛,一直忙到 12 月才算做完。算下来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赚了 80k RMB——真的只是口粮钱……。

不知不觉已经远程工作两年多了。两年中,1/3 的时间工作赚钱,1/3 的时间阅读学习,1/3 的时间打把撒欢——随心所欲创造一些玩具而已。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顾名思义,远程,说的是无固定的办公场所;自由,说的是无固定的工作时间、合作伙伴;独立,说的是多数时间要靠个人单打独斗——对我而言,就是一个人要写后端、前端、设计 Logo、写文案、配置服务器域名等等。

总体上讲,远程自由独立开发这种工作方式适用范围有限,选择这条路要慎之又慎。就我个人经验:

  •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并不能给你带来更高的收入。相反,我这两年的收入相对而言是很低的。和我同届的同学,很多已经在企业内成为技术骨干,月薪 30k+ ,而我还是过着打一枪换一炮的游击生活,时薪不过 150-200 RMB 而已,这还不算你在企业内工作的各种季度和年度奖金,平时的各种福利和标配的五险一金等。
  •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对个人自制力有极高的要求。没有了工作时间和场所的限制,个人很容易陷入无止境的社交刷屏中,从而浪费大量的宝贵时间。这种浪费又会造成白天工作效率低下,晚上心存愧疚难以入睡的窘境,进而作息混乱,引发一系列的严重问题。
  •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会降低个人的社交能力。从去年起我开始察觉到自己表达能力的下降,包括但不限于在公共场合发言时会有紧张感、讨厌打电话以及面对面的交流。虽然我并不喜好社交,但是必要的社交对于一个人正常的生活和心理健康还是不可或缺的。
  •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会影响你找工作时的议价能力。简单的讲,企业会给自己的员工定级定薪,而这种定级定薪在市场上也会有一定的认可度,显而易见,越是知名企业,其定级定薪得到的市场认可度就会越高。所以一般在跳槽时,在原单位薪水的基础上上浮 20-50% ,就算比较正常的市场价了。但是断续的远程自由工作就不是这样了,一来没有人来为你定级定薪,二来断续的工作对职业发展的连续性也是个很大的负面影响。这就会导致远程自由工作者在重新找工作时,议价能力其实是远低于在大企业连续工作几年后跳槽的工作者的。
  •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会影响你在技术深度上的积累。很多工作技术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实践成长,比如高并发、大流量、海量数据、安全等领域,需要在特定的企业工作环境中才会有相应的机会得到历练,个人开发者很难构建这样的环境,因此也很难在这方面得到历练。

话虽如此,在未来可预期的一段时间内,我还是会采用这种工作方式。这是因为:

  • 我想一个人掌控全局,努力做出高标准的产品服务,追求细节上的吹毛求疵和品质上的精雕细琢。
  • 我需要大量自由的时间,来斟酌构思产品的方方面面,来完善打磨做产品需要的各种技能。
  • 云计算的发展让互联网的基础设施日趋完善,使得一个人完成一款高品质产品成为一种可能。

远程自由独立工作注定是一条小众且孤独的路,也唯有如此,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吧。

学习

学习上,总得来讲,15 年学了很多东西,但是都没有深入下去。

Mathematica

3 月份花了 250 刀买了套正版的 Mathematica,4 月份花了一整月的时间啃完了 «The Mathematica Book»,算是了了多年来的一个夙愿。

在我接触过的所有软件中,我最喜欢的两款,除了 Emacs ,就是 Mathematica 了。就设计而言,Mathematica 本身从 Maxima 身上获取了很多灵感,其语言设计也印有深刻的 Lisp 的 S-exp 的印记。Mathematica 语言设计的几个核心如下:

  • 统一的类 S-exp 的底层数据结构表示
  • symbolic computation
  • pattern matching
  • rule-based tranformation
  • lots of functional programming ideas
  • literate programming, use notebook as an uniform interface.

至于我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去学 Mathematica,很简单,just for fun。

Typography

15 年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系统地学习 Typography。这些工作包括

Typography 是一个非常非常小众的领域,即便是在专业的前端和设计师圈内,关于 Typography 的讨论也非常少。系统地学习 Typography 让我明白,即便是生活中的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其背后也往往蕴藏着非常的讲究。一叶飘落而知秋,细微之处见真章——Typography 就是这样的一门学问,我很喜欢。

Frontend

15 年自己开始着手打造一款产品,前端的技术短板就成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尽管以前我用 Bootstrap 写过一些网站,但是我个人并不是很喜欢 Bootstrap 的写法。在寻找替代品的过程中,我发现了 Semantic-UI 并很快被其语义化的写法吸引。我在 Semantic-UI 上投入了一些时间并尝试做了两三个网站,体验很棒。

当然,熟练使用框架只能作为深入学习前端的第一步。了解基本的设计法则,理解 CSS 的核心概念,外加对细节品质的把控,都是 Web 前端必不可少的功课。为此,我还花了几周的时间纵览 HACKDESIGN 的文档链接,加强了自己使用 Chrome Developer Tools 调试前端页面的能力。

JavaScript 方面,15 年学习了 Vue.js ,了解了下 MVVM 的理念。Vue.js 很棒,小巧灵活又不乏工程实践,学习曲线也适中,用来短平快地做一些前端应用很方便。我还花了一些时间系统地学习了下 webpack,了解了一些前端工程化方面的最新进展。

Docker

在给客户做项目的过程中,我顺手学习了下 docker,并尝试用 docker-compose 部署,结合 nginx-proxy 做简单的服务发现,用来部署个人项目着实很方便。

不过在国内使用 docker 无法回避的一个难题就是国内糟糕的网络基础设施。糟糕的网络让 docker pull 非常慢,同时, docker build 过程中可能依赖的 npmrubygems 等各种语言的 package 安装,也会由于网络问题导致超时错误,进而导致整个 docker build 失败。这会让人非常的沮丧无助。DaoCloud 提供的镜像服务也许可以缓解 docker pull 的问题。

我个人方面,花了 250 RMB 买了一套 VMware Fusion Pro ,制作了一个包含多个 docker image 的虚拟机镜像,并利用 linked clone 功能快速完成多套不同开发环境的构建。

Reading

除了工程实践,阅读上还是有些许积累的,依惯例,推荐部分书籍如下:

健身

从 14 年初开始被肩颈背痛困扰,因此 14 年 7 月回杭之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阅读了大量复健资料并制定复健计划。15 年 2 月退出全职工作后,即在杭州市民中心花费 2000 RMB 办了张游泳健身年卡。总体上讲,15 年的锻炼坚持的不错,3–7 月份以健身为主,8–11 月份以游泳为主,全年平均下来每周约去锻炼 3-4 次。身体反馈上,肩颈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腰背的疼痛也有很大缓解。

比较意外的是在 11 月份发生了一次由横纹肌溶解导致的急性肾损伤,肌酐 200,为此跑了几次医院,药石若干,外加卧床休息一周,总算是有惊无险。另,11 月份还自费 1300 RMB 去爱康国宾做了次全面体检,结论是十分健康,无大碍。

依我的经验,25 岁以后人的精力体力会逐渐下降,而健康的身体充沛的精力对于高效的工作学习几乎是不可或缺的。我认为,在健康方面的投资要未雨绸缪。病去如抽丝,我在京三年,不注意锻炼,久坐成疾,在杭两年虽坚持锻炼,穷尽心力,身体也还没有恢复如初。或许,久坐不动导致的肩背问题就是需要持之以恒的锻炼健身方可恢复吧。

旅行

15 年 5 月和妞一起去了趟韩国济州岛,8 月陪家人在广州深圳香港转了一圈,10 月和妞沿浙江福建海岸线自驾约一千公里,算起来共耗时约 20 天,花销约 20k RMB 左右。除此之外,6 月德清莫干山庚村,9 月陪阿黎在桐庐,12 月独行南京紫金山中山陵,均是单日行程,在此不细表。

济州岛

济州之行其实在计划之外。4 月份妞由于工作原因,高强度工作了整一个月,到 5 月份身心俱疲,因此就想找个地方散散心。粗略搜索,发现济州岛免签,机票也非常便宜,就当机立断订了机票酒店。早起,高铁到上海虹桥,在虹桥转了两圈才发现机票是从浦东出发,并且已经误机——妞大概是工作太累心智有些散,导致旅途安排失误。无奈加钱重新订了晚上出发的机票,趁空闲,参观了一个梵高的展览。

济州几日总体非常顺利,虽偶有薄雾,但多数时间阳光漫洒。韩国人讲英文的很少,但借助 Wi-Fi、Google Maps 和岛上发达的公交系统,也几乎不会出现迷路的情况。偶尔碰上一两个英文讲得不错的,会让人着实开心一阵。岛上的公交系统让人印象深刻,即便是在偏僻的乡下,公交站牌也会完整的显示下一辆公交的到达时间,公交准点率也非常高。

前面几天我们主要是游览海岸线附近的村镇和景点,最后一天我们决定深入岛中心——去爬汉拿山。天气不错,往返 20 公里,火山岩路和木板路交替,耗时约 9 个小时,还是有些挑战性的。登顶汉拿山,旅途也随之结束。下山,公交,登机,浦东机场摆渡,大巴到上海南站,两个小时卧铺回杭,天已微亮矣。

广州深圳香港

12 年弟弟刚上高中之时,入学成绩在一所地级中学排名是 Bottom 30% ,在我的悉心指导下,15 年弟弟最终的高考成绩在河北省是 Top 1%。14 年底我曾经承诺,如果弟弟成绩能保持不错,我会争取帮忙申请到香港读书——是的,我做到了,我的弟弟在我全权代理申请的帮助下,外加不错的高考成绩和运气,被香港理工大学录取了。这件事算得上我毕业后取得的最大成就——做事难,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更难。

也正是有此契机,8 月中下旬,我带上父母弟弟,全家四人,在广州深圳香港转了一大圈,加上 14 年曾经带父母在上海杭州转过一圈,至此,我已经带父母在北上广深杭——中国的一线城市转过,算是了了念想多年的一个心愿。

广州三日,我租了辆标致 2008,游览了中山大学、广州塔、沙面使馆区、越秀公园,广州博物馆,在长隆动物园园内自驾,近距离接触了野生动物,车窗边触手可及的驼鸟让全家人兴奋不已。

深圳两日,换了一辆便宜的本田飞度,驱车沿惠深沿海公路去西冲沙滩,路旁港口繁忙的集装箱码头让全家人大开眼界。在西冲,我带着全家人第一次下海游泳,大家兴奋坏了,直接导致全家人中度晒伤,全身发红,即便是旅途结束回到家中,最终也是休养了一周蜕了一层皮才完全康复。

香港两日,太平山,蜡像馆,星光大道,维港夜色,匆匆旅途终作别。

浙闽自驾

10 月国庆,和妞一起,沿浙闽两省海岸线,经宁波象山、温州洞头、福建霞浦三地,耗时 5 天,行程 1000 km,花费约 3000 RMB。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当属福建霞浦的大片滩途和海上城市。

经济

经济上其实也没啥可总结的,两个字,月光。

除了打短工进项 80k RMB,支出如下:

  • 硬件:
    • 年初购置 rmbp 高配定制,13k RMB
    • 购置 iPhone 6S 128G,6200 RMB
    • 购置山业 MA059 立式无线鼠标及配套,600 RMB
    • 购置 Toshiba 2TB 移动硬盘,600 RMB
    • 海淘 Bose Soundlink Mini II 音箱,1300 RMB
  • 软件:
    • 正版 Mathematica 10 Home Edition: 250 USD
    • 正版 VMware Fusion Pro: 250 RMB
    • 正版 Windows 7:500 RMB
    • Alfred Powerpack: 17 Euro
    • Dash: 30 USD
    • App Store 杂项:约有 100 RMB
  • 协助弟弟申请:4000 RMB
  • 捐款合计约 1500RMB
  • 旅行支出约 20k RMB

总得来讲,就我个人而言,基本上也只能做到收支平衡。还是要感谢妞的支持,能让我这么长时间不误正业,作为回报,我承担了 90% 的家务和 95% 的铲屎工作。

Last but not least,我们买房了。显然,像我这种不误正业的人是无法凑足首付的。要感谢父母的大力支持,以及妞对杭州土地市场洞若观火的深刻理解。背了房贷,也许以后工作赚钱上会更靠谱一些吧😇。

家庭

和妞有分工,没矛盾,一片和谐。

帮助弟弟学习英文,备考,选校,申请,赴港,头功一件,善莫大焉。

带父母出行,辛苦安排,了却心愿。

美中不足,是父亲离港返家后,和母亲闹离婚、分财产,让我万分寒心,大发雷霆,不管不顾,把父亲臭骂了一痛。年近三十还要处理父母关系的麻烦事,实在是让我心烦。唉,唯徒叹奈何矣。

社交

15 年个人社交非常有限,所识所见,多为老友。如前所述,远程工作会让人的社交能力有所下降,这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我本人对日常社交提不起兴趣,相反,我倒是很享受一个人的状态,即便是每天只能对着两只猫说说闲话。

3、4 月曾经应一位浙大老师之邀,组织过 4 次读书会,成员除了我和浙大老师,还有我的大学室友、前公司一位同事、一们杭州某中学的数学老师、一位杭州某中学的语言老师,和一们浙大的博士。前面几次读书会主要是我在分享互联网相关。但是由于大家背景各异,工作繁忙,时间很难安排,加上我和浙大老师关于中国互联网审查上的一些观点冲突,读书会在办了 4 期之后就停止了,很遗憾。

7 月份曾接受了浙大校友会活动的一个采访,分享了下大学期间社团户外的一些经历和反思。长江后浪,朝气蓬勃,不免感怀。

就以一首歌来结束我的 2015,和,这一篇迟到这么久的年终总结吧。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

灯火昏黄不定

风吹过来你的消息

这就是我心里的歌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

灯火昏黄不定

当我老了我真希望

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 莫文蔚 «当你老了»